知道雪落在了我的家乡,一直在倾听雪落的声音,期盼着有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村庄和田野。漫天的雪花落在房顶和柴垛上,落在远远近近的路上。小时候,还没等雪花落定,我们就急切地钻进大雪中,踩脚印,捏雪球,堆着自己喜欢的雪人……爷爷总是笑着伸手接上雪花,念叨着大雪就是庄稼地的棉被,来年有个好收成了。

起初,雪下的淡淡的,轻轻的,极小、极细、极缥缈。像是屋顶晾晒的玉米棒碎屑,飘洒在空中。除了稍感微凉外,并不引人注目。渐渐的,天空中愈发迷蒙起来,纷纷扬扬的,似有人站在高处扬着大掀往下抛洒,无数只小花朵翻飞飘舞。这场雪,在人们心中,显得格外隆重神圣,一直在关注着雪花,期待着雪花。用一种近乎执拗的虔诚来迎接一场雪的降临。
远处,田野的冬麦裹着一层厚厚的雪花,盖着松软的棉絮在寒风中安然入睡。田埂上的枯草凝着冰晶,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村庄炊烟袅袅,淡青色的烟霭在雪中缓缓弥漫,快要接上天边的流云。屋顶的积雪被炊烟拂过微微融化,有细小的水珠顺着瓦檐滴落,在地面凝成透亮的冰凌,屋檐下也会形成长长的冰棒,像音符、像节拍。
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没了枝叶,一串串的槐树荚架满了积雪,仿佛满树的梨花。几位老人披着厚重的棉袄坐在向阳的墙根下磕烟锅、拉家常,安排着来年的农事。他们的谈话声被寒风吹的很轻很轻,若有若无。偶尔传来几声鸡叫、狗叫。孩子们穿着臃肿的棉衣,在雪地里追逐嬉闹,小脸冻得通红,笑声一浪接着一浪穿过冬天的寒风。
沿着乡间的小路缓步前行,脚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。村头的小河结了冰,冰下面的流水咕咚咕咚作响,依然演奏着童年轻快的曲子。一群麻雀聚在河边的草地上啄食,留下一行行小脚丫印,若是发现有人走近了,便扑棱棱飞起,抛下几片飘落的雪花……
暮色降临的时候,纷纷扬扬的雪花又开始飞舞,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白雾蒙蒙之中。冬天是那么的安静,雪花静静飘落,覆盖山河田地,也轻轻拥抱每一个行人,慰藉他们一路的疲劳。给我们带来“瑞雪兆丰年”的愿景,无论走过多远的路途,总有一场雪会将美好的童话故事藏在家乡的小山村。